昨日种种,皆成今我,切莫思量,更莫哀。
从今往后,怎么收获,怎么栽。

【九辫】郁怀

*abo+ooc+虐
*很久没写,没什么感觉


5、

一更三点的暮鼓敲响,看样子今晚杨九郎不会回来,张云雷从桌前起身欲回内屋休息,却在离开时拂落了一只茶杯,一声脆响惊动了屋外的下人。

“无事。”张云雷出声止退了下人的问询,弯腰去拾碎片,不想被锋利的杯壁划破手指,伤口不深,血珠涌上来的时候没来由的让张云雷慌了神,今晚一直心神不宁。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莫名的心悸揪着他不放,直到闻到熟悉的合香,他才忽然放心。

算是乾元与坤泽天性上的契合吧,两个人就算再多隔阂,坤泽对乾元合香的依赖却是永远改不了的。

烛灯被下人重新点起,即使张云雷想闭眼装睡也不太可能,缓缓睁眼发现杨九郎伫立在床前凝视着他教他十分不自在。

大概是在等自己的服侍?张云雷起身到杨九郎面前,试探性的伸手欲为杨九郎宽衣,指尖刚刚触碰到衣衫,便被杨九郎一把握住,力度不大却容不得拒绝。

“穿衣服,我带你回家。”

“什么?”杨九郎的情绪总让他捉摸不透,他也并不想知道太多。总之现在他是杨九郎的坤泽,杨九郎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下人进来着急忙慌的给张云雷套上衣衫,长于腰间的头发也只顾得上随手拢起。

杨九郎不由分说的拉上他的手,拽着他往杨家大门外走,他只顾跟着走,先前被碎片划破的伤口重新裂开挤出血珠。

回家……张家?

“不……不去。”张云雷终于鼓起勇气做出了拒绝,“夜禁,禁止通行。”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去呢?张云雷不敢想杨九郎现在要带他出门的意图,他也不愿意去想。

律法规定,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除非……

“重疾、死丧”杨九郎看了他一眼,像是同情,像是不忍,说出的话却是生生要把他的心剜出来踩碎,“可以通行。”





张云雷喜欢白色,纯粹,简单,静谧,仿佛世间所有的污浊都能得到洗涤,一如死亡。

张府大门悬挂的白条和佐钱纸压得张云雷喘不过气,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一旁的杨九郎死紧扯着他的力气帮了他的忙。

“娘在等你。”杨九郎扶着张云雷在他耳边低语。

张云雷从来不觉得张府大,从侧门到母亲房间平日里不过几十步的路,这次却又长的几乎要了他的命。

杨九郎替他推开了门,杨九郎带着他进了房间,杨九郎替他唤了声娘,杨九郎把他推进了内卧,杨九郎退了出去,杨九郎替他掩上了门……

张云雷一眼都没敢离开杨九郎,不是依赖,他只是不敢,不敢去看内卧床榻上的母亲,不敢去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张云雷怕了,坤泽的合香在弥留之际会传递信息给自己孕育的儿女。

满屋子弥漫着母亲将死的味道。

“磊磊”母亲喑哑的声音唤回张云雷想拔腿逃离的动作,“我的好磊磊。”

像是儿时母亲哄他午睡时的语调,温柔绵长,就那一刻,张云雷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间,他已擦干眼泪挤着笑走到母亲身前。

“娘”屈膝跪在冰凉的砖地上,握着的手却还残留一丝温度,还好,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再听母亲说话。

“磊磊回家了,回家了……”她喘着粗气,强撑着力气伸手去抚摸她放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儿子,“怎么瘦了呢……”

“哪有?娘尽胡说。”张云雷主动握住母亲的手,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抚摸,用在母亲跟前才会有的撒娇语气,“杨家好吃的可多了,我都胖了不少呢,你看!”说完不忘鼓起脸颊做鬼脸去逗母亲。

“我们张家走到这一步都是命数,”张母话头一转,“你能被保全下来,是我和你爹唯一高兴的事情。九郎是好孩子,既然结为夫妻,就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天热了也要好好吃饭,不要耍小性子,不要以为娘不在了就没有人管得了你了……”

张云雷安静的听着,母亲说话时一如往常温柔坚定,他一刻不眨眼的注视着母亲的脸,他要把母亲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要忘记。

“磊磊,给娘梳个头好不好?”张母忽然直起身下床,梳妆台上有她用了一辈子的梳子。

鼻尖萦绕的母亲的合香逐渐减淡,张云雷明白是回光返照罢了。

“当初我嫁给你爹啊,是你姥姥给我梳的头,她说我和你爹是要白发齐眉儿孙满地的。”张母呵呵笑了起来,递给张云雷梳子时带着妙龄年华出嫁时的羞赧,“你爹当初还直夸我那天出嫁的模样好看呢!”

“那我就给娘梳一个爹最喜欢的头好不好?”张云雷鼻子一酸,却软着声音哄母亲,他执着的为母亲梳头,梳顺的长发梳了又梳,就怕哪里有不顺母亲不满意,直到母亲的身形逐渐僵硬,最后一缕合香消散殆尽。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到了阴间,母亲也是要和父亲白发相守的。




不设灵堂,不设祭礼,没有出殡,没有鼓乐,两幅棺材被连夜装上马车,连辞灵的机会都不给张云雷。老管家佝偻着身子颤巍巍的走到张云雷身边,想开口安慰什么,却还是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官府派了人看守在张家,不允许有任何哭闹的声响,连那两幅棺材都是杨九郎极力争取才有的,老管家无声的叹了口气,招呼着下人赶紧去把白条摘下,却听见身后一声响。

“咚”张云雷膝盖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对着马车远行的方向,拱手于地,左手按在右手上,头缓缓低至于手前面的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的意思。这是子对父的拜礼。

这可把老管家急坏了,这要是被官府的人看见了,岂不是又要大做文章?想上前去拉,却被杨九郎抬手阻止,杨九郎无声的摇摇头,不让他去打扰张云雷。

“咚…咚…”是张云雷额头重重磕在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一下又重过一下。

梆子声越过几条街道传来,更加的凄凉悠长。

五更了,该回去了。张云雷望着早已没有马车踪迹的街道,木然的起身往回走,一个眼神都不给任何人,杨九郎无意对上,却发现那双眸子空洞无光,无神的令他心痛。

“去哪儿?”杨九郎小心翼翼的拉住张云雷,不敢有任何的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拉住。

“回去吧,都没有了。”家也没了,都没了。

老管家把所有原委都告诉了他,杨九郎用杨家最繁华地段的三个店铺跟官府做交易换回了张家所有人的命,是他的父亲没撑得过心底的傲气,连带着把母亲也带走了而已,都是命数罢了。

以后,他就只有杨九郎了。





饭桌上杨父明里暗里在提点杨九郎失去了三家店铺影响杨家事业,是时候该跟陈家进行更深入的关系交易了,张家这件事实在晦气,也该尽早冲冲喜。

难怪这些日子府里敲敲打打装修的声势越来越大了,张云雷夹着饭粒什么也没说。

“还有那个周家……”

杨九郎放下碗筷,与桌面碰撞出的声音惊了所有人。

“爹、娘,正好有件事要说,云雷身子不好,以后的请安就不必了。”不是请求,更不是商量,拉着张云雷就走。

徒留杨父在身后吹鼻子瞪眼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样不好。”张云雷低头看着身上素白的衣服,语气平淡,“早上奉茶请安是规矩。”

杨九郎命人给他做了好几件素白的衣衫,他不能为爹娘供奉牌位祭祀,唯一能在礼仪上做到的就只有身穿素服,还是绣着暗花不会被人揪住大做文章的衣服。

他很感激杨九郎,不管是哪方面,都很感激。

“谁定的规矩?”杨九郎斜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

“爹说的没错,是该冲冲喜了。”

杨九郎冲到张云雷面前,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对上张云雷没有情绪的眼睛,忽而化为了愤怒:“你再说一遍!”

杨九郎瞪着张云雷,似乎是想找出张云雷开玩笑的目的,他可以再给张云雷一次重头说过的机会。

“你既然怀疑我和九良哥,我也没法子证明我的清白。”张云雷对上杨九郎的眼睛,没有闪躲,一字一顿,“就当扯平了。”

扯平了?杨九郎气极反笑,这些时日他的上下奔波,他的那些真心,都是喂了狗吗?

“张云雷,你看着我说话!”

张云雷眼睛一刻不躲闪,直逼着杨九郎继续开口:“好,确实该冲冲喜了。”

看着杨九郎甩手离开的背影,张云雷捂着心口,里面的跳动带着丝丝泛起的痛感。

高估自己了,原来还是会疼。



TBC
希望你们看完不要骂我,毕竟是你们评论说想看的
有什么不理解或是有什么意见,我会给你解答,咱们评论见!

以及,郁怀更新了,某鬼也该写车了(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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